第578章 把人给朕看好了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招财大师姐字数:2568更新时间:26/05/03 20:58:52
    风隼快速夺门而出。

    一旁的棠儿拧着眉尖询问:“娘,肚子疼不疼?”

    稚嫩的话,骤然敲醒司烨。

    他旋即蹲在阿妩身旁,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的腹间,眼神紧紧凝着她:“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?”

    阿妩轻轻垂下眼睑,视线落在他弯下的膝盖上,光影斑驳的眼底闪过一抹微妙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还没到疼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又道:“从前总嚷嚷着,让我给你生孩子,生孩子的凶险,你也不是不知道,这会儿你慌什么?”

    司烨喉结滚动,来时的从容不迫全都不见了,此刻只有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他倏然握住阿妩的手,只这短短的一瞬,手心里出了薄汗。

    “朕那时年轻,不懂女子生孩子的不易,只想着孩子生的越多,你与朕的羁绊便越深,将来就是朕惹你生气,你也不会耍性子不要朕。”

    在北疆的时候,听说她怀了孩子,他那时以为是江枕鸿的,恨得半夜睡不着觉,甚至一闭眼就是她与江枕鸿水乳交融的模样,他夜夜红着眼磨刀。

    酒醉后,不止一次放狠话,要杀了那对儿狗男女。

    直到喂马小官的妻子生孩子,他路过马厩营房,听到女子惨叫。

    张德全在旁说,女人生孩子就是一脚踏进阎王殿,弄不好一尸两命。

    他之前放话要砍了她和江枕鸿。

    张德全便凑到他跟前说,不守妇道的女人,自有天收,她那小身板,指不定生孩子的时候就没了。

    他当时听了,就觉一股邪火窜上心头,狠狠揍了张德全一顿。

    后来,那养马小官的妻子,当真一尸两命。

    他突然开始害怕。

    只要想到这个世上再没有她这个人,他的心就慌极了,

    他去了寺庙,用十年寿命祈求她平安顺产。

    此刻,他看着阿妩:“现在朕不这么想了,比起孩子,朕更怕····”

    更怕失去她,可这话他说不出口,怕她听了,再拿食言二字诛他的心。

    南越长公主微微蹙眉,这皇帝说情话,也不分场合,叫孩子听了,多不好,当即牵起棠儿的手,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到了门外,棠儿蹙眉:“师祖,父皇方才那话的意思,我是拴住娘的绳子对么?”

    南越长公主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:“鬼机灵,他的话,你不要当真。”

    说罢,又回头看了眼,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“师祖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无事。”

    “师祖,有您在,我娘一定会没事的,对吧?”

    “是啊,师祖可舍不得叫小棠儿变成没娘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娘肚子里的孩子,也会平平安安的出生吗?”

    听到这句,南越长公主沉默了一下,“是!”

    棠儿听了,拧成结的眉心,瞬间展开,露出笑容:“有师祖这话,棠儿便不担心了。”

    屋内。

    阿妩睫羽轻眨,掩去眼底一掠而过的雾气,再抬眸,已是神色自若。

    “阿烨!”

    司烨怔愣一下。

    她有多久没这样唤他了。

    又见那一双他最爱的杏眼,深深的凝着他。

    柔和的声线细细的,却极有力地,一字一字的砸在他的心上:“生完这个孩子,我们便两清了。”

    司烨的眼眸漆黑,只从面上瞧不出情绪,嘴唇动了动,却一句话都没说。

    不知是从哪传来水滴的声响,吧嗒一声,像是眼泪坠下的声音。

    阿妩侧目看过去,他已偏过脸。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他声音沉的发闷:"生完这一胎,朕再也不让你生孩子了。“

    再次看向她时,司烨眉目深邃。

    又弯腰,小心翼翼揽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臂托住她的身体,稳稳的抱起。

    待到他将人平稳的放在床上,蹲下身子,用那一双握御笔批折子的手,脱去她的鞋袜。

    让她整个人以最舒服的侧卧姿势,又扯过柔软的被子覆在她的身体上。

    沉水香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眉间。

    如她少时希望的那样,他微凉的唇瓣轻轻顺着她的眉心吻至眼角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他的气息里,有一瞬的迷失。

    “阿妩!”他轻声:“人是经不起反复失望的,你是如此,朕亦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他的气息缓缓下移,直至两唇相贴。

    这一次阿妩没有推他。

    而他也没有像往时那般深入,侵略。

    有的只是浅尝辄止。

    司烨没有过多的停留,走的时候,步履匆匆。

    门吱呀一声关上,屋内恢复静寂。

    阿妩的耳边却反复想着他的那句话,“人是经不起反复失望的”

    心口袭来阵阵的痛意。

    若是他没有和沈微在一起,或者七年前和离的那天,他别说那些狠话,低头认错,说他不要沈微,只要她。

    又或者是在她嫁给二爷的那天,花轿从昭王府经过,他拦住花轿。

    这其中,但凡他做了一件,他们就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。

    前有因,后有果,一步错,步步错过。

    她抚摸着肚子,想到这个孩子,马上就要脱离自己。

    脐带剪断时,便是彻底分离了。

    阿妩心里的苦楚翻江倒海,任由眼泪把持着眼眶···

    乾清宫。

    张德全倚在漆红描金的雕龙柱子上,望着天,捏在嗓子幽幽的唱:当初情深似海潮,亲口许诺到老定把我照料。

    如今人老容颜糙,人人都来小瞧我。

    底下小辈把我欺,受了委屈没人撑腰。

    辛辛苦苦大半遭,到老反倒受煎熬···

    太监宫女路过,个个低头抿嘴,肩头偷偷耸动,皆是憋着笑意。

    含霜从茶水房快步走出来,手里捏着两枚剥得干净的熟鸡蛋。

    走到张德全面前,二话不说,将一枚鸡蛋径直塞进他嘴里,堵了他那哀哀凄凄,又土里土气的腔调。

    紧跟着又抬手拿另一枚温热鸡蛋,轻轻贴在他两边被打得青黑浮肿的眼眶上。

    “快别嚎了,现下陛下不在宫里,你发牢骚,他听不见。

    可冯春那帮人最是会搬弄是非,回头把你方才唱的闲词碎语添油加醋传到御前,再挑拨几句,到时候你少不得又得挨揍。”

    张德全嘴里堵着鸡蛋,呜呜哝哝说不出话,只一行清泪落下来,从前瞧着格外不讨喜的人,这会儿看着竟是觉得格外可怜。

    刚要安慰两句,就见风隼风一般的跑过去,得亏天没黑,不然都觉得身边跑过一个鬼,就那么眨眼的功夫,人就不见了影子。

    含霜撇了撇嘴角,“这小短腿跑的真溜。”

    又看向张德全,“你要有他这本事,今儿也不能结结实实挨了这一顿。”

    张德全却愣在原地,好似没听到含霜的话。

    只望着风隼跑去的方向。

    下一瞬,张德全扔了鸡蛋,拔腿就往坤宁宫跑。

    “我与你开玩笑呢!你跑什么?”含霜追出几步。

    他头也不回的喊:“添喜了,要添喜了。”

    含霜没反应过来,倒是一旁的太监惊呼一声:“看风侍卫往太医院跑,难道是皇后娘娘要生了。”

    宫人的目光瞬间全都望向坤宁宫。

    张德全跑到坤宁宫时,天已是有些暗了,刚进院门,迎面撞上司烨。

    “把人给朕看好了。”丢下这一句,他便大步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陛下,您去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