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8章 洗三礼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招财大师姐字数:2358更新时间:26/05/15 20:44:51
意料之中的平淡。
吉祥失望的垂下头,又有些想不明白。
每次自己在她面前说,陛下如何珍重她的时候,她脸上都是淡淡的,好似陛下对她的好,她一点都看不上,一点都不上心。
但每次陛下离开的时候,她又总是目送着陛下的背影,直到人都走的看不见了,她还久久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出神。
这般,到底是无情,还是有情?
晨光照进窗棂,婉儿从如意手里接过一件雪狐内胆的锦裘,将阿妩产后单薄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,半分寒气都侵不进来。
接着,又小心翼翼扶着她走到外间的暖阁,东首是铺了三层白羊绒棉垫的八宝软榻。
榻前垂着八幅素纱软帘。
帘外静立着太医院提点,及两名太医,待阿妩坐定了。
张提点照常上前隔帘理脉,片刻后,躬身道:“皇后娘娘产后亏虚之象日日消减,”
顿了顿,又道:“只是,需忌忧思,方可完全恢复。”
话音未落,便见南越长公主牵着棠儿进了暖阁,张太医当即退回原地。
几位太医头发花白的年纪,这几日被司烨提着脸皮骂废物,心里大受挫败。
特别是一见到南越长公主,废物两个大字就跟贴他们脸上似的,自觉没面子,各个都把脸埋低了。
棠儿扯开嘴角,“娘!您今日瞧着气色好多了。”
养了三日,名贵的汤药膳食,跟流水似的往她跟前送,阿妩的精气神确实好了很多。
她缓缓伸出手臂,将棠儿揽进怀里,轻捋她额间的碎发:“怎么不见阿渊?”
“他啊!”棠儿嘟嘴:“自打那日回来就闭门不出,,我明明都告诉他了,我不嫌他秃,他还是躲着,不愿见我。”
阿妩:“男孩子都要面子,往后莫说他秃。”
“恩,棠儿知道了。”
阿妩凝着棠儿稚嫩的脸庞,心头泛起些许苦涩。
今日之后,棠儿会不会怪她?
视线微抬,看向南越长公主,自那日醒来,这还是阿妩首次见到她。
忍不住又问:“我的孩子可好?”
南越长公主淡淡一笑:“急什么,你们中原人的洗三礼,孩子要抱到众人面前,他是否安好,你亲自看了不就知道了。”
这话早前,婉儿也同她说过。
可她连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,怎么就能确定那抱来的孩子是她的。
都说孩子安好,都说孩子生的像司烨。
太过一致的话,阿妩每多听一次,心头的不安便加重一分。
“皇后娘娘,”来宝进屋禀报,“宗族命妇及六宫娘娘们来贺喜了。”
阿妩眸色一沉,随即侧过脸望向窗外。
“娘娘,”婉儿低声道:“宗族中,除了陪同幼子去封地的雍王妃,其余都来了。”
“还有贤妃,她昨儿吃坏了肚子,夜里虚脱来不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阿妩的目光始终沉在北戎公主身上。
盛清歌!
不!论血缘,她不姓盛,她是司烨的嫡姐。
从前只知道她对别人狠,没成想她对自己也狠。
为了报仇,竟是换了两次脸,成了亲弟弟的妃子。
她是算准了司烨不会碰她,还是真的想罔顾人伦。
从秋娘到北戎公主,她的声音和行为,都寻不出半点从前的影子。
甚至还吃了会过敏的杏仁酪,若不是二爷,所有人都是要被蒙蔽了。
只是,她是如何在魏静贤和苏将军的眼皮子底下混进北戎和亲队伍的?
思来想去,最大的可能,就是得了北戎人的授意。
叛国加谋逆,够她被五马分尸了。
阿妩慢慢收回视线,沉声:“宣她们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婉儿应声去了。
须臾,暖阁的门打开,众人进来,齐齐向阿妩行三跪三拜礼,“恭祝皇后娘娘凤体安康。”
阿妩端坐在软榻上,隔着这层帘子,她们看不清帘内的人,阿妩却能透过这道帘子,看清每个人。
她肃声道:“免礼赐座。”
众人落了座,又纷纷送上祝福,如同当初在沈薇的千秋宴那般,对中宫极尽逢迎恭顺。
她们好像忘了,当初群起唾骂她是毒妇的事了。,
阿妩态度不冷不热,仅是维持表面的和气。
只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北戎公主的身上,眼神是少见的锐利,似乎要戳破她这张皮,看清她内里到底有多黑暗。
而她似乎有所察觉,竟是隔着帘子,看向阿妩的方向,勾了下唇。
阿妩瞬间捏紧手指,强压心底的翻滚。
就在此时,门外响起太监的高呼:“陛下驾到。”
众人当即起身跪迎。
阿妩转回视线,牢牢盯着殿门,比任何时候都急切。
直到看到那道明黄的身影,紧跟其后的是抱着孩子的奶娘,阿妩踉跄起身,要去掀开帘子。
“娘娘不可。”婉儿及时拦住她,“宫里的规矩,皇后未出月子,不能越出这道帘子。
但阿妩就是想迫切看看孩子,哪怕只是一眼。
偏张德全有意无意的挡在奶娘前面,遮住阿妩的视线。
“娘,”棠儿仰头,温声宽慰她:“您别急,等行完添盆礼,父皇会将欢儿弟弟抱来与您相见的。”
“欢儿?”阿妩隔着帘子怔然轻唤。
“是呢!”棠儿眉眼弯弯:“早前我听父皇就是这般唤弟弟的,张公公说,这是弟弟的乳名。”
阿妩眼眶蓦地一红。
大婚夜,他说,原来和喜欢的女子鱼水同欢,竟是这般极致的欢愉,等以后他们的长子出生,便取名欢儿。
他竟还记得···
司烨抱着孩子,不近榻前,只隔着一层帘子,静静望着帘内模糊的人影。
昨夜他来的时候,她一直紧闭着眼。
但司烨知道,她没有睡着。
她私底下问很多人孩子是否安好,唯独不问自己。
甚至不愿看他一眼。
爱和不爱,是那般的明显。
哪怕是自己将封后大典上的事与她细细道明,她也不愿睁开眼。
从前那般维护他的人,现如今丝毫不在意是否误会了他,好像他天生就是个恶人。
可这世间人,谁生来想双手染血。
谁不想光风霁月。
不想兄友弟恭,父子和睦。
但他生在皇家,要活着,就得狠。
对别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。
他活了二十七载,杀了很多人,也辜负了很多人。
旁人说他坏,他统统不在乎。
唯有眼前这个女人,觉得他坏,最戳他的心.
因为,她是自己唯一想好好对待的人。
一旁的双喜小声提醒:“陛下,吉时已至。”
司烨缓缓侧眸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