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8章 吾儿长命百岁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招财大师姐字数:2268更新时间:26/05/26 21:25:14
    听到这话,棠儿忍了一路的眼泪,再也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她已经好久不曾在娘亲怀中这般哭了。

    她其实心里是怨她的。

    可想想,娘除了假死,骗自己难过好久,好像也没什么错。

    在梅城时,娘从来不哭,可留在父皇身边,娘总是受伤,总是落泪。

    离开一个总让她落泪的人,原也是没错的。

    娘不开心,父皇不开心,爹爹也不开心。

    离开京都的时候,她回了趟江家。

    祖母哭红了眼,一直在说,对不住她和娘。

    可她想对他们说,做江家女儿的时候,她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,她和娘都很幸福,江家没有对不住她和娘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看着祖母,大哥,伯父伯母,还有府里的兄弟姐妹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,自己的不得已。

    棠儿不知道该怪谁,她只是心疼弟弟,娘亲假死的那日,奶娘说,弟弟一直在哭。

    小手攥着娘的断发,连睡着了都不松。

    现在娘主动问弟弟,她想说出实情。

    可棠儿看着眼前的人。

    娘瘦了好多,比扮乞丐来蓉城时还瘦,她的骨头硌的她胸口疼。

    棠儿仰起小脸,几滴泪蓦地砸在她脸颊上。

    娘哭了,棠儿心里酸酸的。

    爹爹说过,娘小时候吃了很多苦,长大了不该再吃苦。

    又想起师祖的话,她说娘的身子亏损,不能再受打击。

    原以为师祖是吓唬自己,可此刻,看着娘瘦弱的样子,她忽然有些害怕。

    “娘,弟弟很好,吃得好,睡得香,我逗他的时候,他还会笑,笑起来的时候,唇边有梨涡,跟你的一样。”

    说这些话的时候,棠儿眼圈很红。

    父皇看见弟弟笑的时候,眼圈也很红。

    他想不起娘的样子,但是一看到自己和弟弟,他就欢喜,还会莫名红了眼。

    这些话,棠儿憋在心里,只字未提。

    “娘不哭,棠儿会陪着你的。”

    阿妩微微一怔:“你心里,不怨娘?”

    “起初是有些的,可见到娘,棠儿便不觉得了。”

    比起娘还活着,那些就都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棠儿仰头望着她:“娘,我们一起去南越,往后,你要好好养身子,要像从前在梅城时一样,日日都笑,棠儿喜欢娘笑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,连日来的忐忑,骨肉分离的愧疚,还有那些压在心底说不出的万般酸涩,尽数被孩子温柔的话戳破。

    阿妩牢牢抱着棠儿,心里却更觉亏欠。

    耳边又传来一声:“棠儿希望娘长命百岁。”

    长命百岁!

    阿妩脑海里突然闪现护国寺满树的红绸,微风吹来,每一条上面都写着,祈愿阿妩长命百岁。

    一颗泪自她眼角缓缓滑落,她大抵是会长命百岁的。

    她会亲眼看着棠儿嫁得如意郎君,也许有一天,也会看到长大成人的欢儿。

    她想,只要活着,终会有看到的一天。

    ·····

    寒来暑往,一年又一年,时间不停的向前赶去,一晃便是三载。

    护国寺的许愿树又开了一树嫣红桃花。

    树下的男人,身着紫色鎏金长袍,上面纹满了银色翎羽纹路,白玉腰封紧扣着劲瘦的腰身。

    三年过去,他已是而立之年,面容冷硬未改,周身帝王气度却是更加慑人心魄。

    日头落了他一身,令人不敢直视。

    微风浮动树枝,他缓缓启唇,“这树上,是不是缺了什么?”

    风隼闻言,心下一紧,面上却保持淡定:“有花有叶,没缺什么啊!”

    一旁的双喜反应快,“陛下的意思是这千年桃树,该挂上百姓的祈愿绸。”

    司烨脑海里忽地闪现一个残碎的剪影,少女拿着红绸,系在最高的枝桠上。

    他抬手捏了捏隆起的眉心。

    记忆破碎。

    每次用力去想的时候,头就会很痛。

    时间久了,他便不去刻意想了。

    他落了手,转过身,目光所及之处。

    三岁多的女娃娃生的圆润,扬着手里的桃花,送到两岁半的男娃娃面前。

    “殿下,带花花,好看。”

    张德全笑得一脸褶子,“我们太子殿下,生的仙姿玉貌,瞧瞧,这还没断奶,就这么招小姑娘喜欢,长大了要迷死人的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冯春跟着拍马屁:“太子殿下生的像陛下,长大了自是京都第一美男。”

    一老一少两个太监你一嘴我一嘴,直把两岁半的男娃娃夸的世上无二。

    正夸着,男娃娃突然抬起小手:“啪——”

    巴掌打到女娃娃的手背上,桃花落了。

    女娃娃撇撇嘴,眼泪吧嗒吧嗒。

    宁四娘当即把女儿揽在怀里,“囡囡不哭,娘给呼呼就不疼。”

    呼了两下,又去看罪魁祸首。

    没狗大的年纪,日日板着一张冰块脸,看谁都像人家欠他债似的。

    跟她的囡囡比,一点点都不可爱。

    偏张德全和冯春这两个狗腿子,逢人就夸。

    夸的天上地下举世无双。

    两岁半了,除了会喊父皇,啥话都不会说。

    张德全这老阉狗,还大言不惭的说贵人语迟。

    “哎呦呦,小祖宗,手疼不疼啊?”

    张德全捧男娃娃的手,“呀!都红了。”

    他挑起三角眼,看向女娃娃,张了张嘴,又转向宁四娘:“苏夫人,殿下身子娇贵,你闺女皮实,打两下也无碍。”

    宁四娘气的攥紧拳头,看了眼皇帝,又硬生生咽下去。

    扭头去看自家男人,苏闵也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。

    三年前,宁四娘追去武安将军府,就再没爬出苏家的墙头。

    苏闵前头娶了位名门闺秀,嫌弃他不懂风情,就知舞刀弄枪,苏闵也嫌她矫情,就知道念什么酸诗,弹那伤春悲秋的靡靡琴曲。

    终是在成婚第五年,丢下孩子,与他和离了。

    那名门闺秀是个才女,和离后写了本诗集痛诉自己五年婚姻的痛楚。

    让苏闵在京都贵女圈,风评拉跨,没人敢嫁。

    这正妻之位,正好叫宁四娘捡了漏。

    原是日子过得甜甜蜜蜜,除夕宫宴,夫妻俩带着孩子赴宴,小太子盯着苏家姑娘看了许久,司烨大手一拍,当晚就把这女娃娃留在了宫里。

    说得好听,宫里没孩子,小太子孤单,叫苏家小女给太子做玩伴,实则是当童养媳养呢!

    张德全更是缺德的叫俩孩子睡一屋。